September 30, 2005開枝散葉每個原生家庭都是一個母細胞,母細胞老到一個程度,就會出芽生殖分裂出另一個相似的家庭。 弟弟再過幾天就要結婚,沒想到這個家也老到這個程度。 媽媽對著外人還是把我和弟弟當小孩看,就連選購新房傢俱時,也很順口對著售貨員說:「別聽他的,小孩子不懂!」弟弟當然很不爽媽媽這種心態,但媽其實也不過是想不到這個家已經老成這樣,老到可以開枝散葉。
爸那時候的年紀,和弟弟現在的年紀差不多。我卻無法想像將這兩個人的身影重疊,但看到弟弟和準弟妹拌嘴和打罵的情景,又十足像是一個年輕版的父親重現眼前。整天耽心傢俱款式的媽媽並沒有注意到弟弟這樣的舉止,她還把他當成孩子,以致於沒見到他身為男人的那一面。 這場婚禮來得其實有些急迫。 媽媽生病之後,家裡每個人的生命時鐘都被迫加緊速度,每個人不說,但大抵都知道是怎麼回事。在化療快結束的那幾個禮拜,弟弟說要結婚,媽並沒有特別說什麼的默認。但她總還是有些不甘,像這樣掙錢掙了半輩子的人,對於兒子事業未成,就要結婚,對象的家境也不是甚好的狀況下,總是有遺憾,不過,有些事是沒辦法等的。這婚禮,說穿了就是這麼回事。 媽一直在結婚禮俗和金錢上津津計較,完全不像一個病人,不順意的地方,還會苛刻上個幾句,也祇有這樣,才能稍悄發洩和表達她對這場婚禮的不滿。弟弟則愈來愈像父親,對於媽的各種臉色和要求,就是逆來順受。糟榚的是,這場戲裡,沒有人是壞人,也沒有人是好人,你永遠無法因為誰的決定而去痛恨誰。 弟弟的新房離老家不遠,是當年房地產景氣時,媽一口氣買下兩户,說是要給我們兄弟比鄰而居。說是新房,但事際上已是中古屋,很多需要整修的地方。特別空出了幾天的時間,回家替新房粉刷。我從沒細看這間小公寓,二樓對出去的視野極佳,黃昏可以看見整片粉色的晚霞,弟說要打造地中海的風格,把門漆成土耳其藍。我刷了一整天牆,攤著快廢掉的的雙手,告訴他,只要能快點漆好,管他是阿拉伯綠還是俄羅斯紅,都無所謂了。 光腳盤坐在沙發上,看著整間空蕩蕩又慘白的公寓,弟疲備但卻興奮的忙進忙出,我發現我們已經走向兩條彼此完全不同的生命道路,在這個交叉口,還是會有點懷念那個從小睡在一起,一起租A片,一起幹壞事的弟弟。時光以此為界,我們的煩惱愈來愈不同,生活的經驗愈來愈歧異。 前幾天重看了史帝芬金改編的「IT」,這是我和弟弟很小一起看過的恐怖片,隔了這些年,竟發現許多場景拍得實在是陽春而愚蠢。我跟一起看片子的室友說,史帝芬金應該也是一個成長挫折的失敗男性吧,要不然也不會搞了STAND BY ME又搞了這一部IT,不斷講訴講青春期、童年的殘存夢魘。 重回童年,若要說有什麼夢魘或焦慮的話,大概就是一直身為「外人」,無法融入的焦慮。我不會像媽媽那樣發洩不滿,也不像弟弟置身事內。我很清楚知道,自己沒有機會回到這裡,與弟弟「比鄰而居」,完成媽媽那個圓滿的天倫美夢。 窗外的左側是一棟熟眼、更老舊的公寓。我問弟,還記得這棟老房子嗎?弟的眼神有些迷茫,我們小時候好像常來這邊玩,我說。弟還是一臉疑惑。站在窗前,卻怎麼也無法拼湊出這裡昔日的樣貌。 像是個外人。 由 wangchingyu 發表於 September 30, 2005 10:17 AM | 引用Rate this post: 迴響
有收到雜陳的感覺 我想行雲流水已經不足以表達 “就是好”
刚看完"这是你的脚啊" 我也喜歡地中海風格,除了藍色大門之外,牆壁還要給它披土,弄得凹凸不平,再擺幾棵大型的觀葉植物,和沒上釉的陶器。 祝油弟「弟」及「弟妹」,鑽石恆永遠,一顆永流傳。 由 FUHOREN 發表於 September 30, 2005 1:57 PM前幾年,我姊姊結婚的時候 等待是值得的 是不是血液裡流著某些質變的人(我想萬金油你應該懂我的意思) 這種感覺我能體會 再過一個月,我姊也要結婚 當她正做著喜帖時(為了表示誠意而不願給人家印) 才在說keroro Cosplay套裝穿起來遊行該有多棒的人 我喜歡你的文章, 看了這篇文章好像帶著淡淡的惆悵 I am saddened by the last two paragraphs.... 由 m*m 發表於 October 3, 2005 8:31 AM看了你說"IT"的觀後感 發表迴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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