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vember 5, 2004
第三個路口右轉
那天回左營。
從四年前退伍之後，就再也沒有回到這裡過。在市政府上了計程車，告訴司機到左營，邊盤算著應該在左營的哪裡下車。下班時間，整條中華路塞滿車，我還記得快到左營的那段中華路有點荒涼，遠遠的空地還停著流動兒童樂園，可以看到轉啊轉的小型摩天輪。
計程車過了那條賣南北年貨的名街，司機問我，到左營的哪。就四海一家吧。四海一家?司機有點遲疑地喃喃自語。
路上，沒有看到那台小型摩天輪，理應本來就不會看到。熱鬧的左營大路，又熟悉又陌生。車子轉了幾個我感到陌生的轉角。我想念眷村裡，名叫小阿姨的乾麵攤，不知道老闆娘還記不記得我，她那又油又香的乾麵味道，我都快忘記了。
海軍美制服少女泡沫紅茶全消失了，我離開的那幾年可是整個左營最火紅的新鮮玩意。轉角那家賣樂透的，以前賣四神湯和碗粿。正忠排骨還是一樣多人，貴死人的什麼古早味混飩湯一樣還是貴死人，那家叫翠園的早餐店，招牌還是一樣油膩膩站在街頭。
上次採訪遇到昔日的老長官，一問之下，昇官的昇官，退休的退休，有些學弟爬得比學長快，原本被看好的，這幾年卻坐冷版凳，人生最現實的境遇就這樣攤了開來。最愛吃翠園小籠包的「老闆」退休回家養老，那個看起來一臉壞人樣的劉sir平步青雲，可能就快昇將軍了也不一定。
中山堂外的小販，好像變少了。找不著那攤阿亮雞排，攤子是一對兄弟，弟弟一臉痘痘，五官清明，但泛油光的皮膚實在是和油鍋裡的回鍋油相互輝映，弟弟很活潑，講話一直講不停。有家好吃的大腸包小腸，可是忘記是哪一攤。沒關係，我還有小阿姨乾面和好吃的小菜。
這裡就是四海一家?是啊，司機說，這裡就是四海一家，他之前就住這裡。我望了窗外，一片廢墟。不會吧，我是不是記錯了什麼，還是有什麼轉角錯過了。遠遠下個十字路口，亮著一攤馬祖蔥油餅。我認了出來。是。這裡真的是四海一家。
整片眷村全拆光，祇剩一堆又一堆的磚瓦廢土。路燈的光線下，是灰矇矇的塵土，就這樣一片攤在你面前，沒有路。第三個路口右轉就是小阿姨的麵攤，第二個路和第三個路口長得像，不要記錯。記憶迴路還清楚記得這張味蕾地圖。
整片村子都不見。我想循著自己想像中的第三個路口右轉，轉進這群廢土堆裡哀悼一翻。不必了，我在馬祖蔥油餅前的那個路燈下，隨手招了計程車，到機場，我要回台北。這裡不是四海一家，不是左營。
那年，我和一群役男下了左營火車站，在月台上像待宰的豬隻，一隻一隻被編號，趕著上車。在車上，我認識一位一樣也是桃園來的男生，他講他的台語，我說我的國語。然後互相留了電話，說以後回家有個伴。下了月台，我們就完全被衝散，生命僅在這個時間點上交叉，過了之後，就是不相干的兩個陌生人。
月台上，好熱。每個毛細孔都快被蒸出油。我在回台北的飛機上。
由 wangchingyu 發表於 November 5, 2004 4:13 AM | 引用Rate this post:
看到四海一家....心情變更沈重了!!
也許讓一切就停留在四年前離開的那一刻~~
呵~~~
我們是桃園的同鄉唷!!不過我現在在台北工作~~
油弟用了"回"左營這個字眼...
由 餅 發表於 November 6, 2004 1:25 AM"回"有不對嗎？
由 走 發表於 November 6, 2004 7:05 AM只要是曾經住過的地方
再度造訪時我都用"回"
回高雄, 回宜蘭, 回新竹, 回英國....
沒有什麼不對，只是有一點訝異吧。多數男生不是痛恨就是討厭當兵的地方，在當兵的地方遇到另一半之類的例外。"回"我好像比較習慣用在有好感的地方。"回"也給人感覺像對該地仍有一些依戀。
由 餅姊＠無聊 發表於 November 7, 2004 12:01 AM我猜"回"大多用在曾經是"家"的地方吧
不論好惡
(未必每個人對尋常定義的"家"都是只有好感而沒厭惡的啊)
總是影響,甚至形塑了我生命的一部分的那些地方
我也不曉得為什麼用「回」耶。
最近好想換工作喔。有沒有不用花什麼大腦，也不用跑來跑去的工作…
由 萬金油 發表於 November 7, 2004 12:42 AM>> 不用花什麼大腦，也不用跑來跑去的工作…
電話接線生如何??
由 女奴 發表於 November 7, 2004 2:28 AM大頭是個近視眼?
由 X 發表於 November 8, 2004 12:52 PMIt has been 7 years, since I left Marine Base. I didn't get chance to go back 左營. I think the landscape much be totally different. I miss 左營, anyway.
由 izzycafe 發表於 November 9, 2004 3:16 PM女奴
邊講電話，邊擦指甲油。接線生好像都這樣喔?
x
我不是近視眼，我是金桔排。
izzycafe
你是陸戰隊喔?身材一定很好喔…
(仿萱萱口吻：先生，有練過喔。)
Marine是海軍也，萱萱是眼花了還是口水流太快?!不過海軍身材應該更好?! ^o^
由 餅姊＠繼續無聊 發表於 November 10, 2004 12:12 AMMarine 是海軍陸戰隊吧??
由 女奴 發表於 November 10, 2004 12:34 AM素喔，原來眼花口水流太快的是另有其人 :p
由 蒙面餅 發表於 November 10, 2004 1:00 AM什麼是海軍陸戰隊？和海軍有什麼不一樣？一個著陸一個不著陸？
由 餅又舉手發問 發表於 November 10, 2004 1:04 AM餅姐很愛問喔…
由 萬金油 發表於 November 10, 2004 1:45 AM俗稱蛙人吧??
由 女奴 發表於 November 10, 2004 2:35 AMHa,
You are right, I am retired from Marine Corp.(海軍陸戰隊) But, most people question Taiwan's defense power when they were knowing I am retired from Marine Corp.
"Marine" is general 海軍.
"Marine Corp." is specified 海軍陸戰隊.
上星期在中正廟看到有高中女生在練軍歌
幹~~那麼想當兵喔
之前在某鄉公所，有女職員說服替代役很爽喔
幹~~很爽~妳要不要來當當看，尤其在那鳥公所當替代役
izzycafe
那你有穿紅色的陸戰隊小短褲到處跑來跑去嗎?
走
你後來是在哪個鳥公所啊?
我某個朋友的爹竟然是某竹縣鄉鎮的父母官呢!
本來在芎林鳥公所
後來高昇到縣政府